设计台上无赢家－香港设计师协会会长余志光志 (1)

                    

                                            香港设计师协会会长余志光

为争生意 输掉创意 无偿竞稿 设计台上无赢家

　找设计师为家居或店铺提供意见，其实和看医生或找律师一样，无非为了寻求专业指导。近年设计行业在香港愈受重视，可是无偿竞稿（free-pitch）的风气也愈见炽烈，改变了以往的设计经营生态。

　无偿竞稿是指数家不同的设计公司，为争取某一设计项目，向同一客户提供不同的设计方案以供挑选，获选者可取得设计合约，落选者则没有任何报酬。

　有人认为，无偿竞稿可以加强设计行业竞争力，强化创意思维，但香港设计师协会会长余志光（Eddy Yu）在专访中指出，无偿竞稿或会令业界得不偿失，甚至造成恶性竞争，设计师、客户、设计行业等都有可能成为输家。

　一般来说，设计是「售卖」创意（selling idea），为客人提供新意念，虽然无形，但一向是有偿行为。「情况好比看医生，病人经医生诊断后，就会付诊金。设计师即是医生，针对客户的问题，提供解决方案。医生不能治好病症，或者不能即时见效，诊金还是要付的。」余志光比喻说。

　设计行业入行门槛低，竞争激烈。在经济不景气的几年，市场力量由设计专业渐渐倾向客户。经营环境不但令设计师割价求存，也使他们渐渐无奈接受以无偿竞稿争生意，对设计业造成一定冲击。

讨好并非好创意

　得到设计师的方案，客户变相采用设计，是香港设计行业近年面对的问题。以往只有大型的设计项目，才用上竞稿，可是现在连普通的设计项目，也要透过这方式来选择设计公司。

　「有行家指，连一张小小的圣诞卡设计也要竞稿。」余志光慨叹。设计师固然可以理直气壮不接受安排，但客人说一句：「你不接受free-pitch先免费给我一个方案？我大可以找第二位设计师。」很多时可以逼得设计师就范。

　不少人仍认为，设计只不过是粉饰设计对象的外表。事实上，设计是变向交互过程。能符合客户需求，讨好客户口味，并不代表它是好设计；好设计是客户和设计师之间沟通的产物，设计师聆听客户需要，发掘客户真正需求，再度身设计，解决客户实际的问题。

　「现况反映了两个问题：其一，设计师提供了方案，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酬；其二，提供设计方案只是整个设计行为的基本一环，客户和设计师的协商过程，如何就现实问题调节设计，才是设计的重点。如果客户不和我们协商，只是要求我们根据他们的喜好定下设计方案，并视之为理所当然，这正反映客户并未了解设计的价值。」

没有赢家的游戏

　在这个游戏中，不单设计师蒙受损失，所有人也会成为输家。余志光总结各设计师的经验，认为这是「没有赢家的游戏」。

　首先，设计师是输家。现时无偿竞稿成风，令客人以为是行规，设计师不得不参与其中。由于竞稿是筛选式的，设计师真正得到工作的机会将会大减，专业技能得不到应有的保障。设计师要花大量时间在「博一铺」，以为竞争力提高了，实情是费时失事，用在针对客户研究设计的时间也就更少。

　情况演化下去，对顾客也没有好处。客人除了因竞稿活动而花时间在评选概念，在整个寻找设计者的过程中，他们通常并不很明了自己的需求，往往把经济需求（Business Brief）当作设计需求（Design Brief），这是需要经过专业设计师的分析。可是在无偿竞稿的情况下，由于没有交流，为了得到生意，设计师往往只能根据由客户单方面提供的资料而构思方案，变成由客户主导整个合作，令设计师和顾客之间失去沟通交流，客户得不到度身订造的设计。

　「最有趣的是，有些客户选定了设计方案以后，最后也回头要求设计师重做一个，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一位设计师协商？」

　「有很多客户也很无奈，他们也明白无偿竞稿是不专业的，但由于制度所限，他们没有办法下才这样做。」

　最后，最大的输家将会是设计业界。设计专业意见得不到重视，整个设计业便会「矮化」──市民不会明白设计的真正功用，设计者和客户关系是纯粹的交易，不能解决问题。

对抗变相剥削

　通常参与无偿竞稿的，都是新晋的设计师，他们为了寻求更多的工作机会，只好通过无偿竞稿得到工作机会。有声音指，无偿竞稿有利设计行业，是保障本地设计新血的方法之一。

　「香港设计师协会明白设计师的难处，我们不希望一刀切，完全拒绝竞稿的存在，只希望成立保障设计版权和创意的机制。例如客户要进行竞稿时，首先要给参与公司一笔付款。我们不是要打压新晋设计师，而是要给他们保障，还所有设计师一份尊重，提升香港设计业水平。」

　按余志光的说法，反对无偿竞稿并不代表向客户搞对抗。最近的几个月，香港设计师协会做很多教育与宣传工作。该会最近制作了一批信纸，上面印了有关无偿竞稿的问题及资料，供设计师回覆使用无偿竞稿客户的邀请。其实，有很多设计师在无偿竞稿的问题上孤军作战。协会希望透过信纸，向客人解释无偿竞稿的问题，以持平角度教育客户及保护设计师利益。

　其实，余志光在去年10月香港设计师协会双年展开幕典礼，已向当日的嘉宾派发相关资料，在12月，协会除了在「设计营商周」（BODW）举办有关活动，他与协会的成员亦制作一批圣诞卡，派给中小企和商界伙伴，说明无偿竞稿的不利之处。余志光自己也撰写文章，向公众讲述无偿竞稿的问题。协会亦发表一份公开声明，提出一套关于竞稿的指引。

　「近年有不少公司举办创作大赛，如果处理不好，会成为变相的free-pitch，头奖会得到奖金，可是补偿远低于一般设计项目，是变相的剥削。为了杜绝这个现象，协会也有针对商业性质的比赛，派发宣传品。」余志光说。

　现时国际上的设计市场，较少发展出无偿竞稿的经营方式，惟独香港设计界有如此面貌。这关系到香港商业经营生态，以客户的角度看问题，固然会保险、重视制度多于专业意见。如果政府、设计业界和商界尝试正视这个问题，检视一下现行的思维模式，香港的设计业界或会更容易步入国际市场，发展成「创意之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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