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看52届威尼斯双年展的"无主题"原则

罗伯特.斯托是52界威尼斯双年展的主策展人."依照它的设想,2007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在主题的定夺方式上可能遭遇其有史以来的最大革命——"无主题"!他决意截断威尼斯双年展数十年来主题先行的传统.在斯托看来,威尼斯双年展对主题的迷信已经根深蒂固,每次大展之前,策展人总要提出一个高屋建瓴,思辨意味极浓的主题,并以长篇累牍的宏论来为其做耸人听闻的诠释.在其后的作品选择过程中,这一主题将成为左右全局的中枢观念,而从结果来看,这种观念往往会成为优秀展览的拦路石:其一,所有的参展作品都不得不紧紧跟随和附会主题,以致一些真正值得展出却与主题不合的作品落选,或者不得不改变它们的创作本意而做一些牵强的诠释;其二,由于主题的观念常常过于宏大,导致展览的内容也过于泛泛,许多令人扫兴的作品混杂其中,想同时达成许多伟大目标的雄心却造成了展览本身的平庸."

"作为第一个入主威尼斯的美国人,也是第一位非欧洲策展人,斯托立志要让双年展摆脱过于沉重的观念羁累,以一种轻盈的方式上路.为此,他秉持的原则便是淡化主题,转而从艺术品本身出发,以实地考察的直觉感受为基础,从细节上构建展览,用平地砌石的工作方式替换掉以往的空中楼阁.因而,第52届双年展将从展览界近年来风行的鸿篇巨制收缩到一个相对较小的规模,其目的在于令双年展的细节更丰富,力度更集中,展览方式更独到,不再是苍白口号下的作品堆砌,而是血肉丰盈的有机整体.这便是斯托意欲给威尼斯双年展带来的新气象:展览不再作为一个导师向观众灌输任何知识或真理,而是不发一言地向观众袒露自身,听从审美直觉的裁断.斯托如何凭借数十年的策展经验,将自己的崭新理念付诸实施,将是他在双年展上带给人们的最大期待."(引自tom美术)

偶然的看到这个报道,有点体会.做展览"无主题"原则,这个并不是初初听起来的感觉象泛泛展示的意味,这个新的方式在我看来有跟"复调"一样更公正的意识.首先,"无主题"并不是"没有",而是"模糊"的意思.当代社会情境有其难以言说的复杂性,当然生活其中的人的形而上感受也是象医学中的DNA编码一样没有完全的同一性.如果我们说的当代艺术是做一种仿佛社会治疗学的含义的话,那么我们当代的艺术家则是同医生有同样的职能,医生切除人的生理病痛,而艺术家切除的是人的精神病痛.精神病痛有更复杂的层次和更显微的结构,对于人自身,有些病痛是已感受到的,有些病痛则还深藏在无意识当中...正是当代艺术本身就是一个"耶稣"式的符号,它做着同耶稣一样的事情,不断的传教,企图或说希望修复人类社会的一切千疮百孔.如果说圣经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每天读它都能发现新的秘密的书;那么,当代艺术则是这样一本脱去神学外衣的"圣经",每时每刻都在整个世界的混沌中更新其最前卫的意义,而艺术家则是能敏锐接收点滴无形信息的上帝城中的"幽灵",并将这无形之意实现为某种实在物,这个物便是艺术家形而上的独特语言,也即是艺术家自身的符号,有其独一无二性!展览的意义,直观的看是作为文化传播,作为一个"上城"的新锐媒体声音,或更赤裸的看则是一个平台,中介,也可说是载体.圣经那书上如果没有字,则变成了纸,同理"纸"也是另一个平台,另一种中介,另一种载体.没有了字则不是圣经,那么没有了作品(艺术家实现的语言符号)则不是展览,是同"纸"一样的"空地",或说是一个"场".明白了这点,我们就容易理解,展览的主语是作品,而不是这个"场"上的别的什么......因此,策展则是一个"次主语"客观的思虑判断选择后,在一个"场"上的充分合理的安排.这个合理性我们都明白肯定不是一个数据标准,但也不是一个"感觉"语词化的标准,而是更多音部的共同发音来同构......因此,此种合理性有了更加宽容的意思,有了更广阔的非主题非标准的"合理性"!我觉得斯托的这一主语换位的展览构想,有其更民主,自由,公正的新型关系在建立.在原来的那种仿佛双向的通话式策划展览的模式的基础上大大的扩散开去,更是有意要彻底摆脱"逻格斯"的独断逻辑;有其解构结构式的,企图新历史主义多维结构的建构模式能在当代艺术策展这样一个难度动作中试水.斯托大概也还设想着给艺术家形而上幽灵的抒写意识留出最大化的空格,再逐步抒写的书写过程中,与艺术家建立起更具弹性的共鸣对答,于是乎,展览在"无主题"的对打中建立起了"主题","主题"的边界则是艺术家与艺术家,艺术家与策展人,艺术家与作品,作品与策展人多重界面的有交合有分开的仿佛混乱的对打共振曲线痕迹.敢于给出这么大的弹性空间,恕我胡猜乱测,乃是由于策展人深信上城"幽灵"中某些精英因子的某些天然的,未沟通的无意识默契的普遍意义上类同.但是,同时,他们意识幽灵的最终文本呈现情态又相差深远!于是我想象着,这样的一个展览在理想形态中应该有如一场交响曲,在多样多变多调多音多和旋...的大混杂中仿佛会矛盾,但指挥家控制的好的话,将会是巨大,神圣,和谐的交响诗!最后,说说好的交响乐是在一个合理剩余空间的建筑物中实现的,并有公众的聆听,由公众自己去沸腾和沁入.公众在此间自然而然的开敞自身的心灵,感受,判断,回忆,启发,思考...等等一切.斯托的展览设想不也是希望具有这样的"自由"吗!这样一来,定会打破长久以来的阐释学传统.实质上,斯托的这个决定中,并不是彻底的放弃阐释,而是在整合展览主体的同时让阐释在自然而然中相遇,碰撞,融和,在人们的意识视野中跳出来,'哦,原来是这样!"...呵呵,看来真正的阐释在诠释与不诠释之间,这个"不诠释"是表象,事物深处是若有若无的诠释,是用"不诠释"的现实手法来营造了"半诠释"的现实氛围,终究到达了公众与作品互动趋于不断完善诠释.从最终效果上讲,仍然抵达了古典阐释学企望的终端,即完美或完满阐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