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爱玲的《色，戒》说起--陈子善教授读书论坛全文 (9)

    第二种批评，结构主义的批评。从文本本身，或者说它是注重文学内部的批评，但是张爱玲本身主要注重于文学外部的批评。我所看到的是已经收在1979年台湾、大陆出版的《书达水结》，他就认为小说在反高潮的空气当中。后来台湾有一位著名的女评论家，周虹鸣女士写过一大本研究张爱玲的专著，书名就叫按《夜绎》，而这个书名就是水晶先生提出来的。反高潮的描写。这个是水晶先生的观点，他认为在《色，戒》里面，人性掩盖了政治，事实的演变出人意料之外，不同立场的人可能读《色，戒》会有不同的感受，有的人感到啼笑皆非，有的人感到不可思议。所以就认为张爱玲是用一种全姿的观点来处理《色，戒》，《色，戒》这个题目表面上看是不针对于易先生的，我们可以看到易先生的《色，戒》，这么老练的、这么老奸巨滑的特工头子，怎么会在王加之的美人面前放弃了警惕，犯了色戒。但是水晶先生认为实际上是针对王加之的，女人犯起色戒来更是不可思议，这是水晶先生的观点，而且他的文本又做了非常细致的描写，小说当中的很多细节甚至一个词怎么解释他都读出了微言大义，这是第二种批评。

    第三种批评是女性主义的批评，持这种观点来解读《色，戒》。就认为王加之很值得批评，为什么？他自始至终，他的信从来没说过他自己。最初是说他未来的什么。因为王加之当然会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将来有一个计划、有一个设想，这样的一个女大学生当然希望能够嫁一个可靠的、真正爱她的丈夫，这是每一位年轻女性的向往。但是这个丈夫在哪里？根本看不到，但是后来由于国家贡献力量，同伙和敌人，同伙是什么？就是生活在她周围的那一批年轻的爱她的大学生。贡献给了易先生，这种贡献并不是说她本人乐于奉献，而是在一种国家之下的奉献。国家是高于一切的，而女人的个人魅力往往是无限的。所以这种观点认为，男性是通过土地，通过权力与国家发生关系，而女性是通过性，以及性所从属的男性来体验国家的关系，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方式。当爱国的话语与性、爱这两种话语，同时作用在一个女性身上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种变化预示着什么？提醒着什么，这都是值得我们深思的，所以《色，戒》表现了张爱玲一贯的女性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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