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爱玲的《色，戒》说起--陈子善教授读书论坛全文 (18)

主持人：谢谢陈老师，有一个条子我要先读一下。小唐写的，陈教授，对于电影《色，戒》中枪决王加之等的情景您觉得有画蛇添足的意味，而我更觉得此举更体现了张爱玲小说的什么意味。

陈子善：见仁见智吧，你当然有你的看法，我还是觉得还是有一点点观点给观众。可能编剧认为这还是了不起的创造，因为人生如黑洞，不需要这样太值得表现，人生如黑洞。所以我觉得写这样一个，写到易先生批示，把他们都处理掉。小说是没有易先生批示这个细节的，小说真的是不露声色的讲的，真的是不露声色，而这个不露声色给我们的震撼我觉得给我们的感觉是更加强烈的，我看了以后真的是不得了的。当然易先生说了，小说里可以这样写，电影就不能说吧，王加之说这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个没办法处理。所以，我个人…。而且我，这可能是我的偏见，我这个电影太长了。会不会？我们看大陆版的删节版还是太长，当初这个是太长了。因为当初这部小说完全是虚写的，王加之演戏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一部分太长了。当然王先生有一个抗日的写诗，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紧凑一点比较好。

主持人：好，谢谢。

提问：陈老师您好，听了您讲的关于张爱玲的《色，戒》，听了之后很有收获。我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我知道张爱玲受红楼梦的影响比较大，您选择张爱玲作为研究的一位作家。我们就想知道，张爱玲对于观众来说最吸引她的作品的最大魅力，或者说她的一个特色到底在哪里，我们以后的读者在读张爱玲作品的时候会有所把握。刚才您也说张爱玲对自己的评价是参差的，就不会明白的去说好的、坏的。那么您个人来说，怎么样来说，来说。您个人认为张爱玲的作品最大的特色是什么？就是说红楼梦对张爱玲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谢谢。

    陈子善：这是一个难题，红楼梦对张爱玲的影响有多大，我没有专门的研究，不好乱说。但是肯定的一点，这是不一般的影响。红楼梦也是写人性，这一点也不能否认。自然有他的描写手段。贾宝玉、林黛玉这些人物之所以至今仍然为我们所同情、热爱，原因在什么地方呢？小说家的一个重大的人物情景，就是对于人物形象的一种塑造，人物形象能够被历史所认可，不仅为当下所认可，而且也为历史所认可，李安这一点也很明确，我拍电影就是为观众所认可。一部文学创作，不管是长篇小说、中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一定要塑造能够打动人的人物形象。从这一点上来讲，红楼梦就是一个成功的范例，阿Q正传也是一个成功的范例。张爱玲所说的打动，这个打动不是说她表现英雄的情操，恰恰是她所表现的人性的复杂性，被这种复杂性打动的地方。《色，戒》当中王加之这个人物难道不值得你思考吗？不值得你同情吗？太可惜了，23岁。同样，易先生这个人物难道不值得你思考吗？这样一位被政治扭曲的人不值得我们思考吗？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当然红楼梦当中许多具体的细节和写作的手法，张爱玲反复的读。当然这也是值得我们考证的一个东西，非常细致的考证的东西，红学家为什么赞赏她。其他的文学家也可能赞赏她。红楼梦也有说一派，也有这一派，这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实际上张爱玲跟红楼梦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清楚的，这不是同一个问题。我本来坦率的说，我没有做过专门的研究所以我只能回答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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